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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铂新中国第一神童[新闻]

发布时间:2020-11-13 15:36:23 阅读: 来源:手环厂家

封寄给国务院副总理的信,改变了宁铂的一生

提起宁铂,经历过七八十年代的中国人肯定不会陌生,他是那个时代的“中国第一神童”。

1964年,宁铂出生在江西省赣州市的一个普通家庭。父母都是沈阳人,宁铂在沈阳老家度过了童年最初的四年光阴。他没有上过幼儿园,5岁时回到赣州父母身边上了供电局子弟小学,后来因父母下放,便到于都县梓山公社河坑大队第四生产队读书。

宁铂的祖母是一个有知识文化的人,受过师范教育。在宁铂只有一岁半的时候,他祖母便给他讲连环画上的故事和念看图识字卡,这种类似催眠曲的读书声,对幼小的宁铂既起到催眠的作用,又激发了他的好奇心。

后来,祖母不念文字,宁铂也能看图说出大意来。又过了一段时间,到2岁多时,他不用看图就能讲述连环画中的故事,他的记忆得到了锻炼。

祖母经常推着小宁铂的坐车到处游玩,边走边谈,在路边谈汽车,在公园里谈花草,在院子旁谈家禽。祖母还常常带他到附近的汽车厂参观。好奇的宁铂什么都问:“汽车是死的还是活的?如果是死的,为什么会跑?”

平时,家人尽量满足他对玩具的兴趣和要求,根据不同时期智力发展的特点,给他买各种各样的玩具。祖母和父亲还经常给宁铂讲科学故事和科学童话。

宁铂自小性格比较孤僻,没有什么朋友,家里也没有电视,他唯一的兴趣爱好便是读大人的书。这样一来,他所吸取的知识就远远地超越了同龄人。

由于宁铂的天资和所受到的家庭教育,他的智力发展非常快:2岁半就能背诵30多首毛泽东诗词,3岁时可以数100个数,4岁学会400多个汉字,5岁上学,6岁在祖父的指导下学习了40万字的《中医学概论》,8岁能下围棋并熟读《水浒传》,9岁吟诗作赋。家人和周围的亲戚朋友逐渐意识到,宁铂有可能是“神童”。

后来也有传闻说,宁铂六七岁时生过一场大病,吃过很多滋补品。而这些营养补品促使他早熟,比同龄孩子更早进入青春期,而且性格“沉静,坐得住,自控能力强,学习更自觉”。

1976年,李政道教授给中科院写信,要求快速恢复发展科技、教育,当时兼任中国科学院院长的国务院副总理方毅对此表示赞同。

于是,1977年10月,宁铂父亲的朋友、江西冶金学院教师倪霖,给方毅副总理写了一封十几页的长信,用工整的字迹描述了天才少年宁铂超常的智慧。倪霖心里很清楚,这封信即将改变宁铂的一生,因此他寄出了复写件,而把当时写的原件一直珍藏到了今天。

11月3日,方毅副总理将此信转给当时的中科院下属单位中国科技大学,在信上批示:“如属实,应破格收入大学学习。”

这时候的中国,正是百废待兴的时期,“早出人才,快出人才”成了一句口号,“少年班”的气候初步形成。倪霖的信才寄出了十天,中国科技大学的两位老师就抵达江西,到宁铂就读的赣州八中面试。

宁铂的班主任名叫饶国豪,她班上智力超群的孩子并不止宁铂一个,因此学校方面与中科大进行协商,要求几个孩子一起参加考试。他们考的是数学。结果,一个名叫许晋的孩子考了80多分,宁铂67分,排名第二,还有两个名叫潘辛菱和陈英的孩子,考试成绩和宁铂差不多,只是年龄稍大一点。

最后,中科大只录取了宁铂一个人。这件事,连宁铂本人都不知道原因,他在90年代末接受媒体采访时说,如果当时抽考物理,他肯定最差,而且他不明白另外两位年龄相当的同学为什么没能被录取。

中科大录取宁铂之后,倪霖特地找到宁铂谈了一次话。一直以来,他在外面说了很多赞美宁铂的话,但当着宁铂的面,他只说了两点担心:第一,宁铂现在被捧到天上去了,一定要有清醒的认识;第二,宁铂早熟,有早恋倾向,但父母并不知道。可惜,一个不到14岁的孩子,不太可能把倪霖的提醒放在心上。

1978年3月,宁铂来到中国科技大学,成为我国第一个少年大学生。中科大为此成立了中国第一个大学少年班。

3月18日,全国科学大会召开,后来被认为是一次历史性的会议。“现代化的关键是科学技术现代化”、“知识分子是工人阶级的一部分”、“科学技术是生产力”等观点在会议上重新提出。闭幕式上,中科院院长郭沫若发表了书面讲话《科学的春天》。这一时期后来即被称为“科学的春天”时代。

1978年3月20日,新华社记者张石畏、宣奉华在《人民日报》上刊发了关于少年班的专题报道,题目是:《中国科技大学少年班的豪迈誓言:我们要跑步奔向祖国的未来》。整个国家对科学的热忱,使得对少年班的各种赞美和期待很快达到了顶峰。

当时全国各地的记者纷纷来到中科大,几乎每天都有记者在少年班教室采访。通过这些媒体报道,少年班学生被塑造成了一个个神话,他们有完美儿童的种种要素:聪慧、神奇、有远大理想、热爱祖国……

中央电视台甚至花了两个月时间来拍一部20分钟长的关于少年班的纪录片,上课时有4个耀眼的灯柱立在教室的墙角,照得学生们头晕眼花。老师则一遍遍重复导演的“命令”。为此,少年班的学生们还专程跑到淮南煤矿参观万人坑,吃忆苦饭,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

那年最轰动的新闻,就是宁铂和方毅副总理下围棋并且大获全胜

作为中科大少年班“第一人”,宁铂确实非常聪明伶俐,又很听话。中国人心中一个完美儿童的种种要素,他都有了。从此,他成了全国各地媒体记者追逐的对象。少年宁铂在他们的笔下,既成为全国儿童可望而不可即的学习榜样,也成为中国家长们教育子女的新模式。

后来毕业于北大物理系的习路平说:“当时父亲拿着报纸,对我说:‘看看人家宁铂,再看看你!’我立刻觉得,如果宁铂愿意做他的儿子,父亲一定会把我像倒垃圾一样丢掉。那种痛苦、伤心的感觉,我至今不能忘记。”

受宁铂影响最深的,正是当时在全国各地上中学的孩子们。这个超乎寻常的“神童”,刺激了千千万万个望子成龙的家长们,促使他们向自己的孩子施加压力。相当多的孩子因此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平凡无奇,但也有例外。

1978年春天的一个早上,后来成为微软亚洲研究院首席科学家的张亚勤在《光明日报》上读到一篇报告文学。看完之后他激动了整整一天,然后又整晚没有睡觉。这是他第一次知道“神童”宁铂的事迹。几天之后,张亚勤跳了级。6个月后,他也考入了中科大少年班。

1978年3月8日,中科大第一期少年班举行开学典礼。中国科技大学破格录取了21个孩子,其中17个男生,4个女生,最小的学生11岁,最大的15岁。班主任是汪惠迪老师。

3月9日,第一期少年班进行摸底考试,21名学生的水平参差不齐,数学最高为98分,最低只有10分。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是由于当时对少年班学生的面试是陆续进行的,对学生面试的内容、标准也都不一致,只有一个大体的标准,主要考数学和物理,具体由面试老师把握。

考虑到学生年纪小,知识储备不够,加上水平参差不齐,中科大认为对少年大学生不能跟普通大学生一样管理和培养,决定让这21个学生集中学习半年,补习高中的课程。

中科大从北京搬到合肥后,条件一直比较艰苦。恢复高考后,第一届大学生500多人进校,学校宿舍非常紧张,最后少年班的学生只能被安置在由图书馆阅览室改造成的三间宿舍里,中间用硬纸板隔开。宿舍是上下铺,对少年班学生唯一的优待是,上铺不用睡人,专门用来放行李,下铺睡觉。

对少年班学生还有一个照顾,就是他们在教工食堂吃饭有专门的窗口,早上是馒头稀饭加咸菜,偶尔有个鸡蛋,中晚餐是米饭加两个菜,还发过麦乳精。

班主任汪惠迪更多充当了保姆的角色,她早上帮他们冲奶粉,晚上去查房,替他们关灯。除了白天的文化课之外,下午还要给他们加上一节当时学校里还没有开展的体育课。

当时社会各界对少年班都非常关心,学校当时的主要领导经常去看望这些学生。国家领导人也经常到学校来,跟他们座谈、合影。

在中科大20年校庆的当天,方毅副总理来到中科大看望少年班学生,并且跟宁铂对弈。宁铂的同学李剑芒一直记得当时的情景:“方毅是个围棋迷,走到哪儿都不忘挤兑陈毅几句。据说,陈毅的围棋水平和方毅不能相比,是他手下的常败将军。结果,方毅跑来和宁铂下了几盘围棋,宁铂把副总理杀得找不着北!我后来问宁铂,方毅大概在哪个水平,他回答:‘比你差!”’

这一年最吸引读者的教育新闻,就是江西“神童”宁铂与方毅副总理下了两盘围棋,并大获全胜。报刊上发表了宁铂在中科大校园葡萄架下读书的照片,这个葡萄架很快就成了新生和外来客必定参观的地方。在纪录片里,宁铂率少年班同学仰望夜空、为同伴们指点星象的镜头留在了很多人的记忆中。

正因为宁铂与方毅副总理对弈过,全国人都知道宁铂喜欢下围棋,但在他的同学黄慈萍的回忆中,宁铂对于围棋的感情并非那么简单。

黄慈萍不是破例选拔进少年班的,她在当年的高考中获得了第三名的成绩。在中科大的101大教室,黄慈萍坐在前排,看到一群少年们正在嬉笑打闹,宁铂也在其中,但是看上去文雅许多,面容也成熟许多。他的眼镜镜片像玻璃瓶底,脸色苍白,头颅硕大。不久,他们就成了朋友。

黄慈萍从5岁起就十分喜爱围棋,却一直没有一副完整的围棋。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只能在脑子里画出一个棋盘,自己和自己下棋。1982年,黄慈萍赢得了安徽省大学生围棋赛女子第二名后,参加了首届全国大学生围棋赛。到了北京,她发现参赛的不是专业棋手,就是上过围棋学校的人,再就是围棋大师和教练的徒弟。他们都有围棋,只有黄慈萍两手空空。于是她没心思下棋了,回到学校后闷闷不乐。

一天,宁铂找到她,要她去参加首届科技大学的围棋比赛。黄慈萍不肯去。宁铂便说:“可你要是赢了,就能够得到一套围棋呢!”他的劝说让黄慈萍心动了,但她还没有申请参赛,一些人就用“非围棋队成员不得参赛”的规定来排挤黄慈萍。在这个过程中,宁铂一直在帮她说话,黄慈萍最终得到资格参赛并赢得了冠军。

不久,校方奖励了黄慈萍一套围棋。她一直舍不得使用,生怕磨坏弄脏。没过多久,她弟弟想去西藏,而父母担心他的安全,不同意他去,黄慈萍变卖了包括食堂饭票在内的所有东西,把钱交给了即将上路的弟弟。那套珍贵的围棋只换了20块钱,黄慈萍一直不敢告诉宁铂。

有一次,宁铂问黄慈萍:“你怎么从来不要求和我下围棋呢?”

黄慈萍说:“因为我根本下不过你啊。”

宁铂说:“但是那些棋艺并不高超的人还是要求和我下啊。”他又说,“他们不在乎我的技术,只在乎我的名声。”说完,宁铂叹了口气,露出一丝苦笑。

宁铂连续三次考研临阵退缩,老师要推他进考场,他却说:“再逼我的话,我就逃跑。”

即便在“神童云集”的少年班里,宁铂的聪明程度也让大家钦佩不已。不过,奇怪的是,他在课业方面的表现并不出色,不及格的科目甚至多过了一般同学。然而外界的赞美仍在继续,公众意义上极具天赋的宁铂形象从来就没有被否定过。

后来宁铂的同学回忆说:“其实当时他就不行了,成绩很一般,而且性格很怪。”

尽管如此,一条通往圣殿的道路铺到了宁铂的面前。这座圣殿就是在当时中国科学界红极一时的理论物理。

当时最出名的三个神童——宁铂、谢彦波和干政,他们的专业都是理论物理。干政很适合这一领域;谢彦波则最具天赋,很多人半开玩笑地称他为“未来的诺贝尔奖得主”。相比之下,宁铂与物理学的结缘却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错误。

在赣州八中时,宁铂的物理成绩就在各科目中较弱,更重要的是,他缺乏兴趣。

入学一年后,少年班学生开始选系定方向。宁铂告诉班主任汪惠迪老师:“科大的系,没有我喜欢的。”于是,汪惠迪帮宁铂打了一份报告,请求调到南京大学去学天文。

教务处处长接到这个报告后,立即驳回了宁铂的要求,批了一句话:“既来之,则安之。”原因不难想象,中科大怎么舍得放弃这个名满天下的神童呢?这是宁铂第一次试图离开科大,也是失败得最干脆的一次。

在对天文学的爱好受阻之后,宁铂把兴趣转向了对神秘主义“星象学”的研究。在中科大内部,他的“怪异”名声很大程度上来源于此。

宁铂后来回忆说:“在很多场合,人们要求我七步成诗。那时我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长期接受的教育又是顺从、克己复礼,因此痛苦充溢着我的内心。那些年我就是在压抑自己的个性中度过的。‘神童’剥夺了我许多应该享有的生活和娱乐的权利。”

本科毕业之后,宁铂留校任教,并在19岁成为全国最年轻的讲师。不过,这已经是他能创造的最后一个记录了。

1982年,宁铂第一次报考研究生,但报名之后就放弃了考试。第二次,他前进了一步,完成了体检,然后又放弃了。第三次,他又进一步,已经领取了准考证,但在走进考场的前一刻又退缩了。

后来,他对别人解释说,他想证明自己不考研究生也能成功,那样才是真正的“神童”。不过汪惠迪老师和很多人都认为,他只是过分地惧怕失败。从此以后,宁铂再也没有争取过类似的机会。

宁铂的同学张亚勤对于这件事情感到异常惋惜:“我相信宁铂就是在考研究生这件事情上走错了一步。他如果向前迈一步,走进考场,是一定能够通过考试的,因为他的智商比所有人都高。可惜他没有进考场。这不是一个聪明不聪明的问题,他也许是怕考不好就丢了面子,所以我说他判断错了。”

宁铂和张亚勤同在一个学校读书,那时候他的名声远在张亚勤之上。当时许多人只知有宁铂,不知有张亚勤。可是很奇怪,几十年以后,这两个人的名声竟然颠倒过来了。宁铂成了人们心中那种平凡的人,默默无闻,只有中科大的人才知道他是这所学校里的一个老师;而张亚勤的名字风靡全世界,获得华盛顿大学电子工程博士学位、担任微软亚洲研究院院长兼首席科学家,如今已是微软全球副总裁。

张亚勤后来谈到宁铂,仍然觉得他比自己更聪明:“至少,我不比宁铂更聪明。”

此时的宁铂仍在逃避眼前的命运。在他面临第三次考研退缩时,学校的一位老师抓住了宁铂,逼迫他进场考试,宁铂却说:“再逼我的话,我就逃跑。”

宁铂一直想逃跑。

他很少做物理学科的研究,却把大量的时间用于围棋、哲学和宗教。八十年代后期,在中科大天体物理系的课堂上,他开始向学生询问托福考试的情况。1989年、1990年、1991年,他连考三次托福,全都以失败告终。

1988年,宁铂和程陆华结婚。

在嫁给宁铂之前,程陆华是他当年的众多崇拜者之一,曾与其通信联络达数年之久。对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早期的追星青少年来说,这是非常自然的举动。

可是,在一些女性眼里,宁铂一直以来就不是特别有魅力的人。尽管他在读书时就多才多艺,兴趣广泛,不仅擅长围棋、中医,还是“星期天”诗社的成员,但以当时中科大11:l的男女生比例,以及他比别人更小的年纪,能找到女朋友的机会并不算太高。另外一个不能回避的问题是,他个子比较矮小。

正如倪霖当时所说,宁铂很早就对女孩子感兴趣,但当他真的遇到了女生,只会说一句“我是宁铂”,然后绷着脸不讲话了,给人一种极度自尊和极度自卑的印象。因此,宁铂结婚后,有人甚至无端揣测。程陆华嫁给宁铂也许是冲着他的名人身份和头上的光环。无论真相如何,这场婚姻的结局并不美好。

结婚后,宁铂开始练习气功,吃素,与常见的生活习惯渐行渐远。妻子程陆华在中科大图书馆工作了一段时间。两人的婚姻原本还算温馨和谐,夫妻之间有一种难得的默契与坦诚,因为两人性格相似,为人温和且言语不多。

不久,他们有了孩子。宁铂很喜欢孩子,对洗尿片还有了一套“理论”:“尿湿的布片要用开水烫,染上粪便的尿片要先放到水龙头下冲。”孩子每天上下幼儿园,都是由宁铂亲自接送。

对孩子的培养,宁铂也有一套“理论”。他坚持以为不必过分主观地去设计、培养,应该任其自由地发展,哪怕做个普通的人。自己的路应该自己走,但有一点很重要,须在道德教育上下功夫,引导和教育孩子不要以自我为中心,要真正地去爱人、关心人。无疑,这是宁铂从自己的命运中得出的沉痛教训。

但有一次,宁铂给孩子喂奶时,妻子埋怨他把孩子呛了。于是,宁铂跟妻子顶了嘴,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在外面游荡了半个多月。

随后的两年间,他一度下海,最远跑到了海南,最终却不得不回到中科大。

1998年,宁铂参与了一次央视“实话实说”节目,探讨“神童教育”。当年的一则报道说:“节目录制期间,宁铂频繁抢过话筒发言,语速很快,情绪激烈,猛烈抨击‘神童教育’。周围观众不时发出笑声,很多年轻人不知道他就是大名鼎鼎的神童宁铂。”

“第一神童”的倾诉已经无人倾听,属于他的时代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曾学道,辟谷二十五天,光喝水不吃饭,还曾用气功洗肠

2002年,他前往五台山出家,很快被中科大校方找了回去。

第二年,他终于“成功”地遁入空门,彻底“失踪”了。

宁铂曾经安家在位于中科大北区的住所,此时人去房空。就在宁铂出家前不久,妻子程陆华带着她与宁铂的儿子搬走,到距离学校很远的地方居住。他们儿子的长相酷似宁铂,个子不高,额头硕大。

有记者来采访时,程陆华就带着礼貌的微笑说:“我现在只想过平静的生活,过去的事不想提了。”

出家后,宁铂切断了与俗世的联系,除了他的父亲。与儿子一样,父亲宁恩渐也在躲避着原本熟悉的世界。宁铂的出家,给父亲宁恩渐带来的是无尽的伤心与羞愧。悲郁之余,老人离开了老家赣州,移居杭州。

在父亲和姐姐的帮助下,宁铂买了笔记本电脑,随身携带。他可以上网,偶尔通过网络与父亲联络,有时也谈谈自己的一些想法。他还用这台电脑编写一些佛学文章以及相关“教材”。有传言说宁铂在佛学方面颇有造诣,如今“已经是高僧”。但在宁恩渐眼里,他并不认可儿子宁铂在宗教界的前途。

他万般无奈地说:“离开赣州就是为了离开老环境。现在不是我自己抬不起头来,是我们整个家族都抬不起头来啊。”

宁铂已经销声匿迹,但仍有很多人关心他出家后的生活状况。后来,一个网名为“何堪几度风吹絮”(以下简称“小何”)的人写了一篇文章发在网络上,人们这才得知宁铂的现状。

2003年9月,大学毕业的小何因为诸事不顺,去了一趟苏州西园寺。那里有一百多个僧人,其中就有宁铂。他个子不高、微胖、肤色白皙,眼神显得特别机敏,而且走路很快,经常穿一件黄褐色的僧袍,赤脚,即使冬天也是如此。他身上有种宁静祥和的气质,使人不自觉地想接近他。

宁铂住在寺院后的一座破旧的住宅楼里,房间在一楼,水泥铺地,阴暗潮湿,除了一张床、一个书架和一把椅子外,几乎没什么陈设,但打扫得格外整洁。

小何与宁铂深谈过几次。一次,他们去天平山,小何在路上问他对鲁迅有什么看法,他说鲁迅很伟大,但有时太极端、不宽容,显得心胸狭隘。小何当时很喜欢鲁迅,就与宁铂争辩了半天。

有一次是在夜里,他们去医院探望一个从楼上掉下来摔伤的法师,小何讲了些打坐时的体验,宁铂很认真地问了细节,并且指出需要注意的事项,推荐他一定要去读《清净道论》。

还有一次,宁铂要去云南,小何找他话别,谈了很多,然后向他施顶礼(即双膝跪下,两手伏地,以头顶着所尊敬的人的脚,是佛教徒最高的敬礼),他跪下还礼,说什么也不让小何行大礼。

六年后,小何读了几本汉译的南传佛教经典,又去江西一个禅院参加巴利语培训。那儿三面环山,离最近的城市也有好几个小时的车程。第二天,他在佛学院三楼的图书馆门前碰到了宁铂。

那时,宁铂拿着把蒲扇从房间里出来,依然神采奕奕,时间似乎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印记。小何上前打招呼,他很开心,说看着面熟,但想不起来是谁了。巴利语课程安排在上午,下午安排了两节阿毗达摩的课,授课者即为宁铂。

下午上课的时候,不大的教室里座无虚席,宁铂拎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进来,接上投影仪后,他四下环顾,突然跪下来,向听众恭敬地顶礼三次。听众全都站起来合掌,气氛变得异常庄严。

宁铂讲课语速很快,他知识渊博,对当代心理学、哲学似乎都有研究,而且从不看笔记,引用一些资料时就直接说在哪本书第几章第几页。

小何曾经看过宁铂那张流传最广的小时候的黑白照片,他坐在一间书房里笑得特别灿烂。在眼前这个面色白净、表情平和的中年人身上,很难找到他过去的影子,但那双聪慧的眼睛一点也没有变。

下课时,宁铂同样顶礼三次。

下课后,一群人围住他问问题,一直问到吃晚饭,才依依不舍地走开。

有时外面扫地的阿姨、厨房里烧锅的师傅也进来,问家里的小孩老上网玩游戏,怎么去管教,无意间打死蚊子算不算杀生,女儿离婚了情绪低落该如何劝她,太阳一落山就头疼是怎么回事,几乎什么都问。而宁铂很耐心地一个个予以解答。

他谈事情时有个特点,针对性强,很直接,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不会含糊,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比如有人说他认识一个气功大师,宣扬自己有“他心通”,能猜透别人在想什么。宁铂马上说:“现在有种人就是无耻,到处招摇撞骗,你再碰到就让他猜你在想什么?他猜不到你就打他屁股!”

宁铂偶尔会不经意透露一些自己的事。比如以前他曾学道,辟谷二十五天,光喝水不吃饭,还曾用气功洗肠,他说这是以前没学佛时干的傻事,净搞一些怪力乱神。

宁铂提到过在云南西双版纳时曾住在一间茅草房里,除了他,里面还住了一对蝎子、一对老鼠,还有一大群蚂蚁。他和蝎子老鼠倒是相安无事,就是蚂蚁比较烦人,夜里睡觉时老爬到耳朵里去。森林里有好多毒蛇,有时夜里上厕所,一抬头眼镜蛇就在眼前挂着。

后来,很多人单独找宁铂谈话,不只是谈佛法修行,还有生活中一些困扰已久的烦恼,有感情问题、心理问题、去哪儿出家的问题,甚至包括身体疾病,例如肾虚、胃溃疡、偏头痛,因为他对中医很精通。

宁铂总是很客气地预定好时间,一谈就是几个小时。哪怕再忙,宁铂也从来没有拒绝过谁。

在宿舍里,学员们聚在一块儿经常争论问题,有时争得面红耳赤,要打起来,只要有人提议:“去找宁老师!”就没人吱声了。

宁铂住在三楼,门前的栏杆上摆了一盆兰花,背阴的房间铺着淡黄色的地砖,非常干净整洁,有硬板床,写字台、几张椅子,还有一个书架,上面摆了很多医学词典,唯一的现代化装置就是他那个又大又笨、不知道什么牌子的笔记本电脑。

夜深时分,小何热得睡不着,出来在庭院里散步,常看到他的窗口依然亮着灯。

小何因为家里有事要提前回去,想找宁铂谈一谈,便拟了几个问题。

其实,小何最想问的就是:他到底遭遇了什么?他又找到了什么?为什么安心过这种清苦、俭朴的日子?

可以看出来,宁铂没有多少钱。他每周末都要去南昌,一大早坐公交车出发,转好几趟车,据说是帮人做心理咨询,可都是义务的,从来不收取任何费用。

临走那天,小何很冒昧地问:“外界对您的猜测和争论这么多,可我从来没看到过您的任何辩解,您是有什么障碍吗?”

宁铂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辩解什么呢?随他们去吧。他们连我去哪儿出家都搞不清楚。我明明在西双版纳,他们非要说我在五台山,别的就可想而知了。”

小何又问:“您打算一直这么下去吗?”

宁铂突然露出微笑,盯着他说:“这挺好啊,有什么问题吗?”

在中科院校史馆里,宁铂的介绍只有一行字——“少年班同学”

多年以后,每当谈及少年班,中科大校方必定提起张亚勤,以证明少年班教育的成功。同为少年班学生的彭兴认为,张亚勤的成就恰恰得益于当年的默默无闻。

在他看来,宁铂和张亚勤的情况差不多,刚来的时候年纪小,基础都不行,跟着课程都很吃力,但是天分都比较高。差别就在于宁铂被宣传得太多,心理压力大,而张亚勤受到的宣传就很少。

对于班上几个神童大不相同的人生道路,当年少年班的班主任汪惠迪感到难过,但是并不觉得意外。

她说:“当时各个方面的因素,宣传、压力、体制、教育方式,都对这几个特殊的孩子不利。可是,我们眼看着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

汪惠迪并不希望这几个最有名的孩子得到太多的报道,也一再告诫他们要把自己当作普通人,但收效甚微。

宁铂的同学秦禄昌在那个著名的班级里并不受瞩目,如今在美国北卡大学物理系和材料系担任教授,因其国际领先的研究成果而被称为“纳米博士”。

他也为宁铂感到惋惜:“那个年代需要一个宁铂去唤醒人们对于教育和科学的重视,这种需要形成巨大的压力,最终却压垮了宁铂。”

2005年7月1日,一群穿着短裤和球鞋的中年男人站在宽阔的草坪边拍照。这是中国科技大学1978级少年班成员分别26年之后的首次班级聚会。

在合肥的烈日下,昔日的“神童”们温和有礼,神态自信。他们决定为校友基金会捐几笔款项,开办几场讲座,以及为自己的班级树立一块价值10万元的纪念雕塑。雕塑要刻上每个成员的名字,包括张亚勤,也包括宁铂、谢彦波和干政。

不过,在他们身后的校史馆里,关于这个班级的陈列却没有这么一视同仁。作为微软亚洲研究院首席科学家,张亚勤的名字在陈列柜中非常醒目。

与此不同的是,在几张有宁铂、谢彦波和干政出现的图片下面,他们的介绍仅仅是“少年班同学”。

反观“中国第一神童”的人生,从某种程度上说,宁铂虚荣而害怕失败的性格缺陷,造成了他后来无法很好地发挥高智商来面对学业、事业和生活,从而上演了一幕现代版“伤仲永”的人间活剧。而性格方面的缺陷,又是家庭和学校在培养“神童”的智商和情商方面长期不对称所致。

让人忧虑的是,时过境迁,虽然现在距宁铂成为“神童”的年代已经很多年,但太多家长们对培养孩子智商的过度重视依然远甚于培养情商。

不能否认的是,“神童”梦里面,往往包含着父母们“望子成龙”、“望女成风”的朴素理想。不过,这一朴素理想,往往是一种包裹着爱和好心的危险。

一般来说,虽说“神童”的智力开发较早或智商较高,但一个人的成长、成功和成名,更多的是后天不懈努力和勤奋拼搏的结果。现代研究表明,情商比智商更重要,相对于高智商,好的人际关系、健全的人格心理、足够的自信心和快速的适应能力对个人成功更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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